烙印
烙印
那个吻，漫长、窒息、又带着毁灭般的炽热。 于幸运的初吻，就这样在周顾之掠夺的唇齿间，稀里糊涂地交了出去。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被动地承受着他失控的力道和气息。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眼前发黑，周顾之才稍微退开一丝距离，但手臂依旧锁着她的腰。 “……于……幸运……”他低哑地吐出她的名字。 他认出了她。 于幸运心头一悸，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顾之已经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但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依旧急切，依旧guntang，却少了些最初的暴戾，多了点……本能的探寻和安抚。他的唇不再只是蛮横地碾磨，开始若有若无地描摹她的唇形。虽然依旧强势，却放慢了节奏，轻轻舔舐她敏感的上颚，勾缠她不知所措的舌尖。 他在引导她。 她从未与人如此亲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陌生和危险，可那guntang的唇舌，那轻轻摩挲她后颈和脸颊的大手，却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她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力道，软软地搭在他的胸膛上。 “唔……”一声呜咽，从她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这声音似乎刺激了周顾之。吻再次加深，他的大手从她后背滑下，隔着薄薄的针织裙，用力抚过她的脊背、腰线，带着nongnong的占有意味。 于幸运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被这个吻一点点抽干，腿脚发软，全靠他支撑着才没滑下去。意识飘飘忽忽，像喝醉了酒。周围的一切——走廊、灯光、甚至不远处的人影——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怀抱，和唇齿间令人眩晕的交缠。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时，周顾之猛地离开了她的唇。 他喘着粗气，眼神挣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于幸运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周顾之抱着她，脚步有些踉跄，却坚定地朝着走廊另一侧，通往更高楼层的专用电梯走去。 “周主任……放、放我下来……”于幸运的脸埋在他颈窝。 周顾之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叮。 电梯停在了某个高层。门开，这里似乎是饭店不对外开放的贵宾客房层。 周顾之抱着她走出去，他不知用什么方式刷开了门，抱着她进去，用脚带上了门。 “咔哒。”落锁的声音轻微，却让于幸运混沌的意识惊醒了一瞬。 房间很大，是套房。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的落地灯和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周顾之抱着她径直走进里间的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视着她，呼吸粗重，眼睛里翻滚着欲望和最后的挣扎。药效、本能、还有心底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渴望，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海，快要将他吞没。 但他看着她。看着她惊慌失措、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是于幸运。 那个会偷偷抓糖、会煮养胃粥、会讲野史、会把包子山变成奖状的于幸运。 那个总是用最朴拙的方式，在他缜密计算的世界里，搅乱一池静水的于幸运。 他不想伤了她。至少，不能像那些被药物完全支配的野兽一样。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凝聚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温柔得虔诚。 从额头，到轻颤的眼睫，到泛红的脸颊，再到被他肆虐过的唇。吻轻柔辗转，带着无尽的耐心和珍惜。大手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衣料，缓慢地，带着试探地游移。 于幸运已经完全懵了。身体像是被抛进了温水，又像是飘在云端。害怕吗？是的，那未知的亲密让她本能地恐惧。可这恐惧，又被他温柔的吻和抚摸安抚、甚至……诱惑着。 他解开了她针织裙侧面的拉链，凉意侵入，于幸运缩了一下。 周顾之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暗中，他深深地看着她。 “……可以吗？”他哑声问，声音很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恳求。 他在问她。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然在问她。 于幸运望着他的眼睛，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什么后果、什么未来、什么该不该，全都想不到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眼中那份脆弱与渴望。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得到了某种赦令，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顾之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湮灭。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同时，抚上了那片从未有人触及的肌肤。 她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伴随着那细微的阻力，和他身下于幸运瞬间僵直、倒抽一口冷气的身体反应。 他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瞬间停止。 药力仍在血管里奔窜，身体的本能催促他继续沉入更极致的欢愉。 他喘着粗气，撑起手臂，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模糊的光线，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被他笼罩在身下的女孩。 她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剧烈颤抖。小巧的鼻尖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整张脸都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慌。她放在他肩头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 没有假装，没有经验，只有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 她真的是第一次。 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被药物和欲望炙烤的灵魂上。带来一阵刺痛，和一种更汹涌，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复杂情绪。 震惊？是有的。在他所处的世界，在他这个年纪，遇到一个二十六岁、经历简单的男孩女孩仍是完璧，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尤其，她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闯入他的生活。 随即涌上的，是一种荒谬的果然如此。是啊，她是于幸运。那个会因为心疼粮食把包子山捐掉，会认真跟他讨论嘉靖炼丹是否真用宫女经血，会在他胃疼时灌他藿香正气水、觉得他可怜见的于幸运。 她简单、钝感，甚至有点傻气地固守着自己的小世界和朴素的准则。她没经历过那些复杂的男女游戏，她的感情世界，大概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得像张白纸。 而现在，这张白纸，被他，在这样一种混乱、失控、甚至堪称不堪的情形下，染上了第一笔浓墨重彩，且是无法擦除的痕迹。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怜惜、懊恼、以及更深重责任的情绪，瞬间压过了纯粹的生理欲望。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像对待那些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一样，仅仅遵循本能。 她是于幸运。 是他的于幸运。这个念头带着占有意味，悄然生根。 他停下了所有向前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自制力，将几乎要溃堤的冲动死死压回。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吻轻柔地落在她颤抖的眼皮、鼻尖，最后流连在她被咬得失去血色的唇上，一遍遍安抚，给予温柔的慰藉。 “放松……幸运，放松……”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乖…交给我……别怕……”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用折磨自己般的耐心，停留在那里，极尽温柔地研磨、适应，等待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等待那最初的锐痛被陌生的饱胀和逐渐升腾酥麻所取代。他的大手抚过她汗湿的脊背，揉开她僵硬的肌rou。 直到感觉到她掐在他肩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他才缓慢地开始下一步动作。 每一个进出都充满克制，随时观察着她的反应，吻不曾间断，落在她的唇、下颌、锁骨，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他引导她，带领她，在陌生的情潮中起伏。疼痛渐渐被令人战栗的愉悦取代，于幸运生涩的回应，无意识的迎合，呜咽，都成了最烈的助燃剂。周顾之最后一丝理智，在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猫般带着泣音的呻吟时，彻底燃烧殆尽。 他放任自己沉入那灭顶的浪潮，动作失了分寸，力道加重，吻变得凶狠深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从此打上独属于他周顾之的烙印。 在攀至顶峰的瞬间，他抬起头，深深看进她迷蒙失神的眼睛，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他重新吻住她，将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渡进她的唇齿间，也烙印进她的身体最深处。 他彻底完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浪潮渐渐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逐渐平复的喘息。 于幸运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没有一丝力气，瘫软在凌乱的床上。意识慢慢回笼，陌生的酸软，隐秘的胀痛，还有皮肤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僵硬地躺着，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可身体的感受如此真实，空气中弥漫的暖昧气息如此浓烈，身边男人均匀下来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这不是梦。 她和周顾之……那个高高在神仙般的周主任……做了！ 她头皮发麻，脸颊guntang，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周顾之动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身，手臂一伸，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他的胸膛依旧温热，隔着薄薄的皮肤，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后颈。 于幸运身体一颤。 “……还疼吗？”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沙哑得厉害，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只是多了几分事后的慵懒….. 于幸运把脸埋进枕头，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还是懵的。 周顾之低叹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于幸运在他怀里，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事后的亲昵和一种不言而喻的占有姿态。 好像……也不算太糟糕？除了开始有点疼，后面……虽然还是很吓人，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脸更热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毛病，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不算太吃亏？对方可是周顾之啊！多少女人男人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可……可她就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有点怕，有点慌，有点不真实，却唯独没有……后悔？ 就在这时，周顾之松开了她，翻身坐起。 于幸运一惊，下意识地拉起滑落的薄被，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周顾之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宽阔的肩背上面有几道明显的红痕——是她的指甲留下的。他静静地坐了几秒，似乎在平息什么，然后伸手，从地上凌乱的衣服里，摸出了什么。 “咔。”打火机轻响，一簇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至少于幸运从没见过。橘红的光点在他指尖明灭，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有种颓靡的性感。 他就那样沉默地抽着烟，背脊挺直，却莫名透出一股事后的慵懒。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于幸运躲在被子里，偷偷看着他。这个男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一支烟抽完，周顾之将烟蒂按熄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蜷缩在被子里的于幸运身上。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未褪的惊慌和迷茫，像只受惊后躲在巢xue里的小动物。 周顾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软，有些涩，还有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躲闪。 “幸运。”他开口。 于幸运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地说： “我会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负什么责？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执拗的认真。 脑子更晕了。她想说不用，想说这没什么，想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睁着那双懵懂又慌乱的眼睛，望着他，像只迷失在深海迷雾里的小船。 周顾之看着她这副完全傻掉的样子轻笑，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睡吧。”他说，重新躺下，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闭上了眼睛，“明天再说。” 于幸运僵硬地被他抱着，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带着情事后特有气息的味道。额头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温热，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负责…… 她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窗外朦胧的城市灯火，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两个字。 像一句咒语。 一个承诺。 一个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深海漩涡。 而她，已经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