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白露带着沃伦走在前面,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开了锁,推开,侧身让出半个门缝——没看他,也没等他。 沃伦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一把转椅,靠墙是两排枪柜,玻璃门擦得很亮。角落里有一张几乎全新的黑色皮沙发。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白露没开大灯,只按了桌上那盏台灯。冷白的光晕开,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她站在和他隔着三米远的办公桌后面。 “坐吧。”她说。 沃伦没坐,他走到枪柜前,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枪,一把一把看过去,像在逛展览。 “你的?” “嗯。” “这些全是?” “俱乐部备用的,有些是我自己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看,突然抬起手隔着玻璃,虚虚描过一把左轮的轮廓。 白露看着他。 一年了,他瘦了一点,但肩膀还是那样宽,他看枪的时候,侧脸很安静,不像刚才在靶场,把她抵在怀里说“我想做”的那个人。 但她知道,他每一秒都知道她在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中国?”她先开口。 “三天前。” “来多久?”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看你。” 白露没接话,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脸。 “孙显是你的人?” “临时借的。” “他知道我们认识?” “现在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找他干什么?” “需要一个见你的理由。” “你可以直接找我。” “你会见吗?” 白露没说话。 沃伦笑了一下,那种很短,短得几乎看不清的笑,但白露看见了。 他从枪柜前走开,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拉开那把给客人准备的椅子坐下。 隔着桌子,看着她。 “十一个月零十七天。”他说。 白露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数过?” “每一天。” 她没说话,烟灰落下来,掉在桌上,成了一小撮灰白色。 “你走的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沃伦说得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躺的那边是凉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根头发。” 他停了一下。 “我把那根头发收起来了。” 白露抬起眼睛看他。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想说什么?”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先说哪句。” 她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那你慢慢想。” “想了十一个月了。” “想出来了吗?” 沃伦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比一年前瘦了一点,下巴更尖,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什么。 “想出来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 白露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告而别,”她说,“这就是解释。” “不够。” “够了。” “不够。” 她抬起眼睛看他。 “那你要什么解释?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你选一个,我给你。” 沃伦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白露没动。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烟草,枪油,还有一点莫斯科冬天的风。 “你听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不在乎你爱不爱别人,不在乎什么爱情。” 他看着她。 “我只在乎一件事。” 白露没说话。 “你不告而别那天,”他说,“我以为你又要去死。”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但白露看见了。 “我找了你三个月,俄罗斯,欧洲,中国。每一家医院,每一间停尸房,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后来我在圣彼得堡一个酒馆里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被人用酒瓶开了瓢。躺在地上,血流进眼睛的时候,我想——” 他停了一下。 “想什么?” “想算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反正她也不想让我找到她。” 他直起身,放开了椅子的扶手。 “后来孙显给我打电话,说他爸认识一个开俱乐部的女人,姓白。” 他低头看着她。 “我就来了。” 白露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沃伦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那把椅子,坐下。 隔着桌子,看着她。 “那根头发,”他说,“我带来了。” 白露愣住了。 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有一根很长的,黑色的头发, 是她的。 白露看着那个袋子,很久没动。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来,对着灯看。 “你疯了。”她说。 “嗯。” 她把袋子放回桌上,推回他面前。 “收好。” “为什么?” “留着,等我下次不告而别,你还有东西可以找。” 沃伦看着那个袋子,没说话。 最后他还是把袋子收起来,放回衬衫口袋里,拍了拍。 “不会了。”他说。 “什么不会?” “不会有下次。” 白露看着他。 “你这么确定?” “嗯。” “凭什么?” 沃伦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 伸过来,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他的手指是热的,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抖了一下。 “凭什么?”他重复她的话。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影子。 “凭你刚才没推开我。” 白露没说话。 “凭你在靶场抖成那样。” 她还是没说话。 “凭你现在——呼吸都乱了。” 她的呼吸确实乱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凭你欠我十一个月零十七天。”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 “我要你一天一天还。” 白露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怎么还?” 沃伦看着她。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在他脸上。两个人,半米距离,谁都没动。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像豺狼终于把猎物逼到墙角,然后发现,猎物根本没想跑。 “你想怎么还?”他反问。 白露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他的脸撞过来,离她只有一拳。 “我想做的,”她说,“和你想说的,一样多。” 沃伦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吻了下去。 沃伦一手扯开她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上,滚进办公桌底下,无人在意。 他俯下身,像一头西伯利亚猛虎舔舐着自己的伴侣,一寸一寸,从她的脖颈开始。舌身舔过锁骨,舔过乳沟,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颤栗。他含上她rutou的时候,白露仰起头,发出闷闷的一声哼唧。 他像猛虎终于吃到羚羊,一口一口,食髓知味。 太长了。 这是白露每次被他进入时唯一清晰的念头。他的jiba实在是太长,长到guitou都有了弯曲的弧度——像一把钩子,每一次进出都在刮她的yindao,刮过这一点,再刮过那一点,撞得zigong上下颠簸,像她的心脏一样,起伏不定,左右摇摆。 她忘了自己,忘了程既白,忘了这是在哪,办公室?靶场?莫斯科?J市?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那只手——一只手揉搓着她的rufang,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真是下了死手的掐。 呼吸开始变得短促,空气进不去,出不来,卡在喉咙口。胸腔的窒息,rufang的酸痛,yindao的胀痛。三重快感像三股绳子拧在一起,把她吊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时候,她潮吹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只是突然之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喷在他身上,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往下淌。 沃伦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白露看见他笑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他就着这潮水cao得更狠,更凶,更往死里cao了。 激得白露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抬头咬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腥甜的味道在两人舌尖蔓延。 他一发狠,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攥住她的手腕,三两下缠紧。然后拽着那条领带,把她从办公桌边拉起来—— 转身——压过去—— 她的后背撞在枪柜玻璃上,冰的,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玻璃那边是一排排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像一双双静默地眼睛。 她的双手被压在身体和玻璃之间,压在冰凉的柜面上。领带的另一头被他攥在手里,像牵着一匹不听话的马。 他从身后又顶了进来。 这个角度更深。他压在她背上,呼吸喷在她后颈,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钉在玻璃上。玻璃太凉,他的身体太热,冰火两重天。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潮红的,眼神涣散,嘴唇上还有他的血。 不像自己。 一下一下。下了狠劲地往死里撞她。 “沃伦。” 他听见了,没停。 “在。” 她喘着,断断续续:“你绑不住我的。”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cao她,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需要绑。”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哑,混着喘息,“你自己会离不开我的。” “我已经离开了。” 沃伦没说话。 但她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他低下头,张嘴—— 咬在她肩颈连接处那块最软的rou上。 下了死口咬的她皮开rou绽,出了血。疼得她浑身一抖,眼泪已经出来了。 他没松口,就那么咬着她,cao着她,一下一下,一口比一口深,一下比一下更狠。 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看着他埋在她肩窝里的头,看着两人交叠的身体,看着玻璃那边一排排沉默的枪。 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和程既白之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