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 言情小说 - 暴龙恶女称霸玄学界在线阅读 - 将地狱和深渊,打得粉碎

将地狱和深渊,打得粉碎

    扬江市,郊区,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早就已经废弃了的旧糖厂里。

    这里是南洋“黑莲教”,在扬江市,最隐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临时据点。

    糖厂最深处,那个曾经用来熬制糖浆,巨大,充满了甜腻味道的地下车间里此刻,却点燃着上百根由人油和尸蜡混合制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的黑色蜡烛。

    昏暗,摇曳的烛光,将两个跪坐在车间中央,充满了诡异气息的黑影,拉得老长。

    其中一个黑影,身材佝偻,干瘦得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风干的木乃伊。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南洋风格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个用不知名的兽骨和羽毛制成的狰狞面具。

    她就是黑莲教在整个蜀地位最高、也最受教主器重的两大护法之一,代号为“风婆”的女人。据说,她精通南洋所有最恶毒,关于“风”和“诅咒”的巫术,可以轻易就掀起一场足以将一座城市都夷为平地,散发着瘟疫和死亡气息的飓风。

    而跪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个黑影,则要高大魁梧得多。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但他的长袍之下,却隆起了一块又一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恐怖肌rou。他没有戴面具,只是用一块黑色的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脸上,和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纹着极其诡异,如同闪电般的黑色符文。

    他,就是黑莲教的另一位护法,代号为“雷使”,同样恐怖的男人。据说,他是一个天生的“雷灵体”,可以轻易就引动九天之上的神雷,为己所用。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足以将一切都化为焦炭,狂暴的雷霆。

    他们两个一阴一阳,一柔一刚,是黑莲教教主座下,最得力,也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左膀右臂。

    此刻,这两个在外界,足以让任何一个玄门中人,都闻之色变的恐怖存在,却像两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跪伏在一座由无数颗还在滴着血,狰狞的人类骷髅头所堆砌而成,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临时祭坛前,用狂热和敬畏的口吻,向着祭坛上那尊用不知名的黑色石头所雕刻而成,充满了毁灭和混沌气息的“时母”神像,进行着汇报。

    “伟大,至高无上的‘时母’啊。”风婆那如同夜枭般沙哑难听的声音,在空旷,充满了腥臭味道的地下车间里回荡着,充满了狂热的颤抖,“您的神力,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提前降临到了这片污秽,渺小的人间了吗?”

    “母亲,”雷使那如同闷雷般雄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那声音里同样,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和激动,“就在刚才,您的神力,已经通过那个我们选中,最完美的‘容器’的身体,向这个愚昧的世界,展现了‘祂’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威严!”

    “那股充满了最原始,属于‘时间’的洪荒气息!那股充满了最纯粹,属于‘毁灭’的混沌力量!错不了!绝对错不了!”风婆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就是属于‘母亲’您的力量!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最伟大的力量!”

    “我们之前,都错了。”雷使那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和忏悔的表情,“我们竟然,还妄想,用那个所谓的‘魔僵’,由凡人的尸气和怨气所凝聚而成,低劣的‘玩具’,来作为承载您无上神力的‘容器’。我们实在是太愚蠢了,也太……亵渎您了。”

    “是的母亲,我们错了。”风婆也同样,用她那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脸颊,“我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您那降临在人间,真正的‘神体’!我们,罪该万死!”

    他们两个人,在他们那充满了扭曲和疯狂的认知里,已经彻底将刚才那声充满了“始祖恐龙”洪荒之力的咆哮,和那非人,可以轻易地掌控自己身体和周围环境,碾压性的力量,当成了他们所信奉的那个邪神“时母”,提前降临人间最最确凿的“神迹”!

    毕竟,在他们的神话体系里,那位代表着“时间和毁灭”,恐怖的黑暗女神,‘祂’的力量,本身就是不讲任何道理,代表着混沌和未知,绝对的碾压!而江玉刚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在某种意义上,都与他们对“时母”的认知出奇吻合!

    “我们,必须要,立刻,马上去,将‘母亲’您那流落在外,尊贵无比的‘神体’,给迎接回来!”风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那面具之下,那双如同鬼火般闪烁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两簇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贪婪的火焰。

    “是的!”雷使也同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充满了狂暴和毁灭气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于那个所谓的‘魔僵’,低劣,不纯的‘玩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们柳家的那些所谓的‘盟友’,也同样,失去了他们所有的利用价值。”

    “传我的命令!”风婆用她那如同夜枭般嘶哑的声音,对着车间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下达了她那充满了血腥和残忍,全新的命令,“命令所有潜伏在扬江的‘黑莲’教众,立刻,放弃所有原定计划!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

    “我们,要去,迎接我们的……神!”

    “任何,胆敢阻拦在我们面前的,无论是柳家,还是江家,甚至是特事处……”雷使缓缓接过了她的话,他那蒙着眼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残忍和嗜血的狰狞笑容,“杀,无,赦!”

    而就在黑莲教的这两位恐怖的护法,因为一个致命的误判,而彻底地改变了他们所有的战略目标,准备在扬江市,掀起一场更加巨大的血腥风暴的时候。

    另一边,扬江江家本家,那栋充满了腐朽和暮气,古色古香的宗族大宅里。

    江天海,和他手下那群同样是道貌岸然,各怀鬼胎的长老们,也同样,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他们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江氏宗祠那高大而又阴森的大门前。他们所有的人,都亲身感受到了,刚才那股从城西的方向,传来那如同真正的远古巨兽苏醒般,恐怖的威压。他们所有的人的脸上,此刻,都只剩下了一片纯粹发自内心,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般死灰色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一个平日里总是跟着江天海作威作福,身材肥胖的长老,用颤抖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问道,“刚才那股力量……那……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该有的力量!那……那比祠堂里那个‘老祖宗’,还要……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是柳家!一定是柳家!”另一个长老,立刻就尖叫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慌,“一定是柳家和黑莲教那些南洋蛮子,他们……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个姓江的‘半妖’!他们正在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邪术,来催化那个‘半妖’体内的力量!他们……他们是想,用那个‘半妖’,来当做‘钥匙’,来强行打开我们祠堂的大门!”

    “对!一定是这样!”所有的人,都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自己恐惧的出口一样,立刻,就将所有的罪责和恐惧,都推到了他们那个“可怜”的“盟友”,柳家的身上。

    只有江天海,这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真正的老狐狸,他如同毒蛇般阴冷的三角眼里,闪烁着忌惮的诡异光芒。他没有像他手下那些愚蠢的长老们一样,陷入无谓的恐慌和愤怒之中。

    “半妖”?

    不,不对。一个所谓的“半妖”,就算是血脉再怎么特殊,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爆发出如此恐怖,几乎可以媲美传说中真正的“地仙”的力量。这其中一定有,他所不知道,更加深层次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个他一直都瞧不起,被他当成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江斌的那个女儿——江瑜的身上。

    不,或许,应该叫她……江玉?

    江天海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天在学校的cao场上,那个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那双黑白分明,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谬,也极其可怕的猜测。

    或许,从头到尾,他们所有的人,包括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都只是那个少女棋盘上,一颗……可笑的棋子?

    “传我的命令!”江天海那嘶哑,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响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的阴冷和决绝。

    “立刻!开启宗祠的最高级别的防御法阵——‘九曲黄河阵’!”

    “然后将所有忠于我们这一脉,最精锐的‘执法队’子弟,全部,都召集到祠堂里来!”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得踏出祠堂半步!任何,胆敢擅自接近祠堂的,无论是柳家的人,还是特事处的人,甚至是……那个姓江的孽种!”他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残忍的杀意。“格,杀,勿,论!”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像一只最谨慎,最耐心的老乌龟一样,死死守住他自己这个最重要,也是最后的“龟壳”。然后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外面那些愚蠢,自相残杀的“猎犬”们,都斗个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后,他,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去收拾残局。

    这才是他江天海,纵横扬江数十年,所信奉的唯一,也是最有效的生存之道。

    而此时此刻,江玉,这个一手导演了所有这一切,真正的“风暴眼”,已经带着她可怜的“人质”,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降临在了江氏宗祠附近,那栋最高,属于扬江市电视台的信号发射塔的塔顶之上。

    她站在那根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冰冷的避雷针之上,冷冷俯瞰着脚下那片充满了古老和不祥气息,巨大的建筑群。

    那里就是江氏宗祠。

    那里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的目的地。

    她能清晰感觉到,在那座看起来充满了威严和庄重,古老的祠堂的地下深处,正蛰伏着冰冷的“魔”气。那股“魔”气,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强大。它死死吸引着她体内那头刚刚才苏醒,充满了吞噬欲望的“始祖恐龙”。

    她的法相,在兴奋咆哮着。

    它,渴望着去吞噬掉那个“东西”。

    它告诉她,只要吞噬了那个“东西”,它,就能,获得一次终极的进化。

    而她也同样,能清晰感觉到,在那座祠堂的四周,正笼罩着一层又一层,极其强大的防御法阵。那些法阵,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等待着所有敢于踏入这片禁地的“不速之客”。

    她还感觉到了,在那座祠堂的里面,正隐藏着至少有上百道充满了警惕和杀气,属于玄门术士的强大气息。他们就像一群最忠诚,也是最凶狠的猎犬,正死死守护着他们的“主人”,和他们那最重要的“骨头”。

    看来江天海那个老狐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谨慎,也更加的怕死。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将那两个已经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的“人质”,随意扔在了信号塔那宽阔的平台上。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们,看着他们那两张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的脸,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好了,”她淡淡地说道,“热身运动,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去办正事了。”

    她将那两个已经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可怜的“人质”,像扔两个无足轻重的垃圾袋一样,随意扔在了信号塔那宽阔的平台上。

    邓明修,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家伙,在双脚重新接触到坚实的地面之后,立刻就以一个极其不雅,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交织着铁锈味的冷空气,嘴里还不停发出着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干呕声。

    而柳如烟,这个总是如同高傲女王般美丽的女人,她的情况,比邓明修,还要更加的不堪。她那身本就单薄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裙,早就已经被冷汗和泪水,给彻底地浸湿了,紧紧贴在她火辣的身体之上,将她那完美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勾勒了出来。她像一滩失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冰冷,坚硬的平台上,漂亮的狐狸眼,此刻,正因为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而变得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江玉没有理会他们两个那充满了狼狈和不堪的丑态。

    她只是,缓缓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陪伴了她整个高中生涯,宽大,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色冬季校服外套。

    然后她走到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美丽的“女奴”的面前,将这件沾染着她体温,普通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她那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的香肩之上。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来。她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漂亮的狐狸眼,有些茫然看着江玉,看着她这张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模糊的冷漠的脸。

    “主上……”她的声音,带着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哭腔和颤抖。

    “如烟,”江玉低下头,“保护好你自己。”

    “我江玉,向来说到做到。”

    “只要我这一战,顺顺利利的。你以后,跟到我到港城去,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轻贱了。”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她知道,对柳如烟这种聪明而又充满了野心的女人来说,一个充满了力量,不容置疑的承诺,远比任何的安慰和怜悯,都要更加的有效。

    果然,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柳如烟那双原本还充斥着恐惧和茫然的眼睛里,瞬间就重新燃烧起了两簇火焰。她看着江玉,然后郑重地对着她,低下了美丽的头颅。

    “是,我的……主上。”

    在安抚好了这个刚刚才收入麾下,重要的“武器”之后,江玉又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还在地上,干呕个不停,不怎么靠谱的“功臣”。

    “邓明修。”

    “到……呕……在!”邓明修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对她敬礼,但却因为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而再次弯下了腰。

    “龙玄那边,随时保持联系。”江玉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跳动了起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给我……收拾残局。”

    “明……明白……呕……”

    “还有,”她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保护好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一根骨头。”

    “……”邓明修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用悲愤和控诉的眼神,看着江玉,那眼神,仿佛在说:“玉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出生入死的搭档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刚刚才投诚的女人,就这么无情威胁我?!”

    江玉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了内心戏的眼神。

    她只是转过身,然后在他们两个那充满了复杂情绪,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从这栋高达百米,冰冷的信号塔顶,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江氏宗祠。

    这座在扬江市盘踞了近百年,充满了威严和庄重,古老的建筑群,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一样,充满了紧张和压抑的寂静之中。宗祠那扇由最顶级,千年阴沉木所打造,厚重无比的巨大朱漆大门,已经被死死关闭了。

    大门的里面,上百名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刻有“执法”二字的青铜令牌,江家本家最精锐的“执法队”子弟,正手持着各种闪烁着灵力光芒的法器,一脸凝重严阵以待。而在他们的最前方,江天海,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老狐狸,正背着手,安安静静站在祠堂的正中央。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同样是面色凝重、气息悠长的江家长老。

    他们所有的人,都用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祠堂最深处,那座供奉着江家历代祖先牌位,高大的祭坛。而在那座祭坛的正中央,一口巨大无比,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各种充满了不祥和诡异气息的血红色符文,青铜古棺,正安安静静摆放在那里。一股股rou眼可见,如同实质般充满了冰冷和死亡气息的黑色魔气,正源源不断从那口青铜古棺的缝隙之中,渗透出来,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阴森的恐怖氛围之中。

    “大长老,”一个看起来有些沉不住气的年轻长老,用颤抖和不安的口吻,对江天海小声地问道,“外面……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股灵力波动,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难道真的是柳家和黑莲教那些南洋蛮子,打过来了?”

    “慌什么?”江天海没有回头,他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充满了压迫感的祠堂里缓缓响了起来,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冷静,“‘九曲黄河阵’,已经开启了。就算是真正的地仙来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攻破我们江家这守护了上百年的护族大阵。”

    他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外面那些愚蠢,自相残杀的疯狗们,都斗个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后,我们,再出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的话语,让在场所有那些原本还充满了恐慌和不安的长老和子弟们,都稍微安下心来。是啊。他们有江家最强大的护族大阵,有祠堂里这个最强大的“老祖宗”。他们,怕什么?

    然而,就在他们所有的人,都因为江天海这番话,而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从祠堂那紧闭着的大门的外面,清清楚楚传了进来。那声音不大,却轻易就穿透了那扇厚重无比的巨大大门,也同样穿透了那层强大的“九曲黄河阵”,清晰响彻在祠堂里每一个人的耳边。

    “等?”

    “你们这些,躲在龟壳里的老鼠。”

    “你们,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轰——!!!!!”

    随着那霸道无匹的声音的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祠堂的大门之外响了起来!整个坚固无比,由巨大的青石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江氏宗祠,在那声恐怖的巨响之下,都剧烈疯狂颤抖了起来!

    祠堂的屋顶之上,那些用来装饰,精美的琉璃瓦片,“哗啦啦”掉落了下来,在坚硬的地面上,摔成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碎片!墙壁上,那些用来记载江家数百年“光辉”历史,庄严肃穆的壁画,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纹!而祠堂中央,那口一直都安安静静散发着冰冷魔气的青铜古棺,也在这股恐怖巨力的冲击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怎……怎么回事?!”

    “是地震了吗?!”

    “不!不对!是……是有人在攻击!有人在攻击我们的大阵!”

    祠堂里所有的人,都彻底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之中。他们所有的人,都用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剧烈颤抖着的朱漆大门。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只用一击,就将他们江家这引以为傲,最强大的护族大阵给撼动到如此地步?!

    只有江天海,他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三角眼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发自灵魂最深处,被绝对的力量所彻底碾压了的恐惧。他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少女。他想起了她那双黑白分明,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一个怎样不可名状的……怪物了。

    祠堂的大门之外,江玉正安安静静站在那条长长,由青石板铺就,充满了威严和肃杀之气的神道的尽头。

    她的面前,是一片充满了血腥和混乱的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尸体,有穿着柳家黑色夜行衣的“夜枭”精英,也有穿着黑莲教诡异黑色长袍的狂热教徒。他们都是刚才那些不知死活,试图用自己可笑的力量来阻拦的愚蠢蝼蚁。他们甚至,都没有资格,让她多看一眼。

    江玉只是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从他们那由血rou和尸体所组成的脆弱防线之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她的身上,纤尘不染。她的脚下,血流成河。

    而在她的身后,那些幸存下来同样是伤痕累累的黑莲教教徒们,在他们的那两位同样是身受重伤的“风婆”和“雷使”护法的带领下,正用狂热的眼神看着她。

    “看到了吗?!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看到了吗?!”风婆那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她这一生最疯狂的咆哮。

    她指着江玉,指着这个在她的认知里伟大的“时母”的“神体”,对着那些同样是幸存下来正在瑟瑟发抖的柳家术士们,和那些从祠堂里冲出来,早就已经被眼前这血腥场景,给吓破了胆的江家“执法队”子弟们,声嘶力竭尖叫道:“这!就是神的力量!是属于我们伟大,至高无上的‘时母’,无可匹敌,绝对的力量!”

    “你们这些,胆敢忤逆神的意志,卑微,可怜的蝼蚁!还不快快跪下!向我们伟大的母亲,献上你们那肮脏,卑微的灵魂!”

    “速来助‘时母’大人!镇压祠堂里那个窃取了母亲神力,卑劣的魔物!”雷使也同样发出了他那如同闷雷般充满了狂热和战意的怒吼,“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些,被母亲所选中,最虔诚的孩子,最终的宿命!”

    江玉没有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彻底陷入了宗教狂热的疯子们的咆哮。她只是,安安静静抬起了右手,然后在所有人恐惧、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的注视下,将那凝聚了“始祖恐龙”所有力量的拳头,再一次狠狠砸向了,那扇正在剧烈地颤抖着,象征着江家数百年荣耀和罪恶的古老大门!

    “轰——!!!!!”

    一声比刚才还要更加恐怖,更加响亮的巨响!这一次,那扇由千年阴沉木所打造,上面加持了无数道防御符文的大门,再也无法承受住这充满了毁天灭地般威能的纯粹暴力。它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中,从中间轰然炸裂!

    无数带着黑色魔气的木头碎片,朝着祠堂的里面疯狂攒射而去!

    而江玉,则沐浴在那漫天毁灭气息的黑色木屑之中,像一个真正从地狱里归来,携着无尽仇恨和愤怒的复仇女神,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这座江氏宗祠。

    她的身后,是地狱。

    她的面前,是深渊。

    而江玉,将用自己的双手,将这地狱和深渊,都彻底打得粉碎。

    那些符文互相连接,互相呼应,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灵力大网,将整个祠堂的内部,都笼罩在一片如同水波般荡漾,粘稠迟滞的黑色光幕之中。

    “九曲黄河阵。”江玉看着眼前这片江家最强的护族大陣,竖瞳里闪过了一丝不屑和嘲弄的冷笑。

    她当然认得这个阵法。因为当年,她那个愚蠢的父亲江文,就是因为不满本家对赢得扬江斗法的奖励,妄图挑战这个大阵的威严,而被江天海这个老狐狸,以“触犯族规,以下犯上”的罪名,给掏走了所有积蓄,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扔出了这座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

    而现在,这些愚蠢可笑的家伙,竟然还妄想用这个曾经给江玉家带来无尽痛苦和屈辱的阵法,来阻拦这个前来复仇的,真正的“恶鬼”吗?

    真是……太天真了。

    江玉的目光,穿过那片由无数的江家子弟所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人墙,穿过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那个背着手,用如同毒蛇般的阴冷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老狐狸身上。

    江天海。

    然而,就在江玉准备用那已经彻底觉醒了的绝对力量,去将眼前这个可笑的“乌龟壳”,连同里面所有的“乌龟”,都一并碾成齑粉的时候,她的目光却猛然凝固了。她的眼底,燃起了两簇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滔天怒火!

    因为,她看到了,在江天海那个老狐狸的身边,那个总是孤傲冷峻,她刚刚才建立起一丝信任的少年剑客江心剑,他竟然也赫然在列!他不仅站在了江天海的那一边,而且,他那把冰冷的木剑,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横在了另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少女那纤细雪白的脖颈之上!

    陆时南!

    他竟然,挟持了陆时南!他竟然用她唯一的朋友来当做人质,来威胁她!

    “轰——!!!!!”

    一股比刚才还要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滔天杀意,再也无法被她那属于人类的理智所束缚,像一座被压抑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从江玉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江!心!剑!”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漠然,而是如同真正的远古巨龙在咆哮般,足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怒吼!

    “你!在!做!什!么?!”

    江玉指着他,指着那个用剑指着她唯一朋友的所谓“天才剑客”,她感觉那颗刚刚才因为力量的觉醒而变得有些漠然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把烧红了淬了剧毒的匕首给狠狠捅穿了!被自己刚刚才建立起信任的“同伴”,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毫不犹豫捅上最致命一刀的背叛和屈辱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做什么?”祠堂里,江天海看着她因为暴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和残忍的笑容。他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最忠诚的猎犬一样,轻轻拍了拍江心剑的肩膀,用赞赏和炫耀的口吻大声地笑道:“江瑜!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江玉?我真是没有想到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这个江文那个废物生出来下贱的野种,竟然还真的有几分你那个不信邪的短命的爹,都是一样该死的犟脾气!”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怨毒和得意,“你再强,你再能打,你再像个怪物,你不也还是,有你的弱点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看看,你那个所谓的‘同伴’,那个被你寄予了厚望,我们江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剑客’,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江心剑!”他转过头,用威严和命令的口吻对江心剑厉声喝道,“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种!告诉她,你为了家族,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忍辱负重’!告诉她,你是如何将计就计,假意臣服于她,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为我们江家立下这不世的奇功的!”

    江心剑没有说话。他总是如同冰山一样冷峻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面无表情。他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锐利的眸子里也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深不见底。他只是用他那双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江玉,看着她这张因为他那“无情”的背叛而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狰狞的脸。

    然而,就在江玉那最后一丝理智,即将要被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愤怒和杀意给彻底吞噬,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将他们所有的人都撕成碎片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就对上了那个被他用剑挟持着,娇小的少女的眼睛。

    陆时南。

    她依旧在瑟瑟发抖,怯懦的小脸上也依旧是布满了恐惧的泪水。但是,她那双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总是充满了不安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丝毫属于被背叛的绝望。有的只是对江玉充满了绝对,近乎于盲目的信任,以及,隐藏在恐惧和泪水的最深处,充满了担忧和鼓励,只有江玉才能看得懂的眼神。

    那一瞬间,江玉那颗早已被滔天怒火给彻底烧得沸腾了的大脑,就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下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液氮一样,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心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那如同深渊般墨色的瞳孔的最深处,正闪烁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任何人察觉,充满了决绝和信任的光芒。

    那一瞬间,江玉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玉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那股原本足以将整个天地都焚烧成灰烬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算计,属于“猎人”的绝对理智。

    好。好啊,江心剑。你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你果然是值得她将后背托付给你的真正的同伴。

    “里应外合”吗?

    用陆时南这个她唯一的朋友来当做人质,当做你获取江天海那个老狐狸信任最好的“投名状”,让她免于受到黑莲教和柳家sao乱的波及。然后再利用你这个“忍辱负重”、“拨乱反正”的“大功臣”的身份,在祠堂的内部,在她于正面吸引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的同时,悄无声息找到这个所谓的“九曲黄河阵”那最核心也最脆弱的阵眼。最后,在她发起总攻的那一刻,从内部,给予这个坚固的“乌龟壳”最致命也最无法防御的一击。

    真是个好计划。真是个充满了智慧和胆色的计划。

    江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既然你们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这么大的一出戏,那么她这个主角,又怎么能不配合你们,将这出戏给演得更加的逼真,更加的精彩呢?

    “江!心!剑!”

    江玉再次发出了那充满了无尽愤怒和失望,撕心裂肺的咆哮!她那双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背信弃义,无耻的叛徒!!!”

    她咆哮着,然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失去了所有理智的远古暴龙,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狠狠撞了过去!

    “轰——!!!!!”

    江玉的拳头,那凝聚了“始祖恐龙”所有洪荒之力,足以将山川都击碎的金色拳头,狠狠砸在了那层如同水波般荡漾,充满了粘稠和迟滞感的黑色光幕之上!这一拳,打得那原本还固若金汤的黑色光幕剧烈疯狂颤抖了起来!上面甚至还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这一拳,打得那上百名正在维持着阵法的江家“执法队”子弟都脸色一白,齐刷刷向后倒退了一步!好几个修为较弱的子弟甚至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红guntang的逆血!这一拳,打得祠堂里所有那些还在幸灾乐祸的长老们都面如土色,肝胆俱裂!

    只有江天海,这个从头到尾都一力主张要将江玉置于死地的老狐狸,他还在用他那嘶哑苍老的嗓音对着所有的人声嘶力竭咆哮着:“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耗尽我们所有人的修为和性命!也一定要,把这个孽障,给挡在外面!否则,我们江家,百年的基业,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他的眼睛因为过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血红,清瘦刻薄的脸上写满了狰狞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