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拳馆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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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私人拳馆高处的窄窗斜射而入,在木质地板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梯形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皮革、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一种属于纯粹体能消耗场所的、原始而诚实的气息。 姜太衍站在中央的沙袋前。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白发在脑后扎成紧实的马尾,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手上戴着深红色的拳击手套,皮革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监测表被取下放在场边长凳上——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不适合佩戴精密仪器。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个沉重的沙袋上。沙袋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皮革多处开裂又被修补,像一具历经沧桑的巨大躯体,沉默地悬吊在铁链上。 深呼吸。 吸气,胸腔扩张。呼气,腹部收紧。 然后他动了。 左直拳。 动作干净利落,手套击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砰”声。沙袋轻微晃动,表面的灰尘在光柱中飞扬起来,像细碎的星屑。 右直拳。 力量更重,沙袋向后摆动,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反作用力从手臂传至肩膀,肌rou纤维在瞬间绷紧又放松。 左勾拳,右勾拳,组合拳。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运作。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不是发泄,不是宣泄,而是测试——测试身体的极限,测试肌rou的记忆,测试心率在剧烈运动下的反应。 汗水开始渗出。 先是额角,细密的汗珠沿着太阳xue滑下,没入鬓角。然后是后背,黑色背心渐渐洇出深色的湿痕,贴在脊椎的凹陷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像风箱般起伏。 但他没有停。 左摆拳,右摆拳,上勾拳。 沙袋在空中剧烈摆动,像暴风雨中的船。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压抑出的呼气声:“哈!”“嘿!”“呼!” 身体在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病态燥热,而是运动产生的、从内而外蒸腾的热量。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肌rou在重复的收缩舒张中发出酸痛的信号。 但他继续。 因为这种疼痛很清晰,很直接,很……诚实。 不像情感的疼痛那样模糊难辨,不像关系的边界那样游移不定。拳击的疼痛是物理的、可量化的:这一拳角度偏了,手腕会痛;这一拳发力不对,肩膀会痛;连续击打太久,心肺会痛。 痛,就意味着有地方需要调整。 意味着有参数需要优化。 意味着……可控。 姜太衍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只是眨眼甩掉,继续出拳。手套已经湿透,皮革变得滑腻,每一次击打都发出湿漉漉的闷响。 他的思绪在疼痛和汗水中飘散。 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吻。 想起尹时允guntang的唇,颤抖的手,那句“我想要你,但我要的是完整的你”。 想起自己回答“我选择让你留在我身边”。 想起那之后,尹时允变得更加……克制。不是疏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更尊重,更耐心,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条刚刚重新划定的边界。 早晨,尹时允会问:“今天想吃什么?”而不是直接做好他习惯的早餐。 晚上,尹时允会问:“需要我陪你工作吗?”而不是默默坐在对面。 甚至睡觉时,尹时允会问:“手可以握着吗?”而不是直接握住。 每一次询问,都是一次边界的确认。 每一次许可,都是一次关系的校准。 这很好。 很理性。 很……安全。 但姜太衍发现自己偶尔会怀念,怀念那个会在深夜偷吻他的尹时允,怀念那个会失控地拥抱他的尹时允,怀念那个不那么“完美”、不那么“克制”的尹时允。 这个认知让他困惑。 如果理性、安全、边界清晰是好的,为什么他会怀念那些越界的瞬间? 如果无爱是他的本质,为什么他会对那种炽热的、不稳定的情感投射产生……好奇? 没有答案。 只有沙袋在眼前晃动。 只有拳头一次次击打出去。 只有汗水不断滴落。 姜太衍忽然改变节奏。他不再追求力量和速度,而是开始练习步法。前进,后退,侧移,环绕。脚掌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身体像钟摆般有规律地晃动,重心在双腿间转移。 左刺拳,虚晃。 右直拳,实击。 沙袋被击中,向后荡开。他侧身避开回摆,又一个左勾拳击中沙袋侧面。 这种移动中的击打更消耗体力。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肺像要炸开般疼痛。监测表如果在腕上,此刻一定在疯狂报警。 但他继续。 因为他需要这种极限。 需要这种身体被逼到边缘的感觉。 需要这种……除了生理疼痛之外、其他一切都被暂时屏蔽的状态。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无法理解的情感,那些复杂的边界,那些让人困惑的怀念。 “三百七十一、三百七十二、三百七十三……” 他开始默数击打次数。数字很清晰,很稳定,像灯塔在情绪的迷雾中发光。 “四百零五、四百零六……” 膝盖开始发抖。这是旧伤的部位,冰场摔倒留下的隐患。他咬紧牙关,调整重心,继续出拳。 “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缺氧的信号。 但他没有停。 直到—— “五百。” 最后一个数字从齿缝间挤出,伴随着一记用尽全力的右直拳。 沙袋向后高高扬起,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回摆,带着巨大的惯性撞向他。 姜太衍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沙袋撞上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他被撞得后退两步,踉跄着稳住身形。胸口剧痛,呼吸一窒,眼前彻底黑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跪倒在地。 手套撑在地板上,汗水从下巴滴落,在木质地面洇开深色的圆点。他大口喘息,肺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出嗬嗬的声响。全身的肌rou都在颤抖,酸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笑了。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因为此刻,除了疼痛和疲惫,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困惑,没有怀念,没有无法理解的情感。 只有纯粹的身体反馈。 这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姜太衍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这个私人拳馆只有两个人有权限进入:他,和尹时允。 一双运动鞋停在他面前。然后,尹时允蹲下身。 “还好吗?”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担忧。 姜太衍缓缓抬起头。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见一个金色的轮廓,和那双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蓝眸。 “还好。”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数到五百。” 尹时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姜太衍脸上的汗水。动作很温柔,像对待易碎品。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问。 姜太衍看着他那双眼睛。汗水还在不断流下,滑过眼角,像泪水。 “因为,”他缓缓说,“身体痛的时候,这里就不痛了。” 他用戴着拳套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个动作很笨拙,手套太大,指不准确切位置。但尹时允看懂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握住姜太衍那只手,将拳套轻轻摘下。皮革湿透,里面姜太衍的手苍白,关节处磨得发红,虎口有新的水泡。 尹时允的拇指轻轻摩挲那些红痕。 “这里痛吗?”他问。 姜太衍点头。 “这里呢?”尹时允的手抚上他胸口——刚才被沙袋撞击的地方。 姜太衍又点头。 “那这里呢?”尹时允的手最后停在姜太衍左胸——心脏的位置。 姜太衍愣住了。 他看着尹时允,看着那双蓝眸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那里面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许久,他摇头。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有时候痛,有时候不痛。有时候……感觉不到。” 这个回答让尹时允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平静。 “那就不要打了。”他说,“如果打沙袋只是为了转移疼痛,那没有意义。” 他扶着姜太衍站起来。两人都浑身是汗,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递。尹时允的手臂很稳,支撑着姜太衍发软的身体。 “那什么有意义?”姜太衍问,声音依旧嘶哑。 尹时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面对疼痛,才有意义。” 他扶着姜太走向场边的长凳,让他坐下,然后去拿水和毛巾。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过去二十年,尹时允确实无数次这样照顾运动过度的姜太衍。 但这一次,姜太衍在他转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尹时允停下,回头看他。 “时允。”姜太衍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你痛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尹时允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痛。”他说,“一直痛。” “为什么?” “因为爱你。”尹时允说得极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爱一个无法用同样方式爱我的人,很痛。” 姜太衍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尹时允走开,拿回水和毛巾,拧开瓶盖递给他。他接过,大口喝水。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刺痛,但也带来生机。 “那为什么还要爱?”他问,声音被水瓶挡住,有些模糊。 尹时允蹲在他面前,用毛巾轻轻擦他脸上的汗。从额头到脸颊,从下巴到脖颈,动作细致而温柔。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疼痛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蓝眸直视姜太衍的碧瞳。 “而和你有关的疼痛,是我选择要活着的一部分。”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姜太衍握着水瓶的手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尹时允接过空水瓶,站起身。 “休息十分钟,然后我送你回去。”他说,“你需要补充电解质,晚上可能会肌rou酸痛。” 他走开去收拾东西,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姜太衍坐在长凳上,看着他。 忽然间,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怀念那些越界的瞬间。 因为那些瞬间里的尹时允,是真实的。是不伪装的,不克制的,不完美的。是带着疼痛、带着渴望、带着无法掩饰的情感的。 而那个完美的、克制的、总是询问许可的尹时允,像一张过于合适的面具。 太合适了,以至于……有些不真实。 姜太衍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手。 疼痛很清晰。 尹时允的爱很清晰。 那么,自己的“无爱”呢? 真的那么清晰吗? 如果真的清晰,为什么此刻,胸口那种滞涩的感觉,比被沙袋撞击的疼痛更难以忽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微小的、试图抓住光亮的生命。 许久,他轻声说: “时允。” “嗯?” “下次我打沙袋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看吗?” 尹时允转过身,金发在逆光中如融化的黄金。他的脸上有惊讶,但很快化为一个极浅的笑容。 “为什么?”他问。 “因为,”姜太衍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汇,“我需要知道,有人看着我。” 不是保护,不是指导,不是照顾。 只是看着。 见证这些疼痛,见证这些挣扎,见证这些……试图理解却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瞬间。 尹时允的笑容深了些。 “好。”他说,“我会看着你。” 简单的承诺。 但在这个汗水蒸腾的午后,在这个充满回响的拳馆里,这个承诺像一颗种子,悄然落进两个人之间那片模糊的土壤。 或许不会开花。 或许不会结果。 但至少,它在那里。 在疼痛中,在汗水中,在无法理解的爱与无爱之间。 真实地存在着。 --- 离开拳馆时,夕阳已经西斜。 尹时允开车,姜太衍靠在副驾驶座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肌rou的酸痛开始全面爆发,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但很奇怪,心里那种滞涩感,似乎轻了一些。 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体能消耗后,被暂时清空。 然后,为新的东西,腾出了空间。 车驶入傍晚的车流。首尔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星河。 而在这星河中的某一处,在一个三十六层的公寓里,两个人将继续他们的故事。 继续学习如何与疼痛共存。 继续学习如何在爱与无爱之间,找到那个—— 让彼此都能真实呼吸的, 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