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小将军卫尧
偶遇小将军卫尧
陆昭之的安排非常周全,第二日晚里,便有人来接应云黛。 云黛按照安排,乔装换了一身青绿色侍女的衣裳,被陆昭之的贴身小厮驾着马车送到了听雪园。 听雪园是京中权贵最喜欢聚会的地方,宴席设在临水的花厅,丝竹管弦之声隐约飘来,夹杂着男男女女们清朗的谈笑。 上个月边关大捷,皇上龙颜大悦,封赏了不少人,听说带兵的老卫将军直接封了爵,他那个才十七岁的儿子还被召回京受赏来了。这段时间京城上下都想巴结这位骁勇善战的小卫将军,权贵们的聚会都格外多。 今日赛诗会,听说主题都专程定了边塞军旅为题。 云黛被人引着绕开主路,沿着一条偏僻的碎石小径前行。路的尽头,便是安排好的厢房,届时她只要引着裴宴来这里即可。 侍女交代完便离开了,留下云黛一人端着酒壶托盘伫立在原地。 园中寂静,月光将假山竹影拉得细长。 云黛缓步朝厢房走去,心中纠结万分。 她一会儿觉得浑身酸软,昨夜被二哥折腾得太狠了,现下才后知后觉说好的教学,为何真的同二哥做了夫妻之事。 一会儿又在思量着该如何靠近裴宴,将那杯酒递到他手中。 一会儿又怕被裴宴认出,以他那清冷自持的性子,侯府退婚后他是绝不会与她再有任何牵扯的,更别说喝她的酒了。 正心神紧绷之际,前方月洞门处忽然转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来人并未着华服,一身玄色暗纹劲装,腰束革带,足踏乌靴,通身上下并无过多佩饰,一头长发高高束于脑后,显得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他显然也是避开喧嚣,独自来此寻片刻清净,只见此人步伐稳健,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利落与沉稳。 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略显稚嫩的俊朗长相,下颌线条刚毅,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如鹰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 不同于京城中人精致白瓷般的肤色,他的皮肤呈现出常年日晒雨淋的微深。 四目相对,云黛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却已来不及,少年已经行至她的身前。 只一眼,卫尧便觉得眼前的侍女不对劲,常年从军的敏锐令他眉头微皱,他上下打量着云黛,察觉对方毫无杀意和武功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刚回京不久,今夜赴宴本是应酬,不耐厅中喧闹才信步至此。 没想到,在这幽静处,竟撞见这样一位佳人。她肌肤胜雪,在月色下仿佛泛着柔光,眉眼精致如画,即便仓促间难掩惊惶,也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美丽。 卫尧的目光在云黛手中的托盘上略一停留,随即又回到她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不愧是京城,连一个寻常侍女都生得这般出众。”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意气的自信,在寂静的园中格外清晰。语气虽不算轻佻,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审视。 云黛呼吸一窒,指尖微微收紧。 她隐隐猜出眼前人的身份,只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云黛深深低下头,做出惶恐模样,细声回道:“大人谬赞,奴婢只是奉命前去添酒,不慎惊扰大人,还请恕罪。” 她只想快快离开。 卫尧却未让路,反而向前踱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些。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类似于冷铁与松柏混合的气息,极具压迫感。 “添酒?”他瞥了一眼她托盘上唯一的酒壶,“只这一壶,是专为哪位贵客准备的?” 云黛心头猛跳,几乎要端不住托盘。她强自镇定,声音更低:“是……是裴探花那席吩咐的。” “裴宴?”卫尧眉梢微挑,似是想起了这位探花郎。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云黛低垂的侧脸上,那优美的颈项曲线在月光下如同一段易折的玉,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或许只是更深的兴味。 京城贵胄府邸,美貌侍女与年轻才俊之间,有些故事实在不算稀奇。 他不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淡淡道:“既如此,便去吧。” 云黛不敢再多言,匆匆福了一礼,便端着酒从卫尧身侧快步走过。 她能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月洞门另一侧的阴影里。 经此一遇,云黛心中更乱,卫尧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悄然从侧门步入花厅,喧哗热浪扑面而来。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席间,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清雅如竹的身影。 裴宴今日也穿了件玄色锦袍,正与同科进士交谈。 他清隽的侧脸在灯下光晕柔和,一如她记忆中那般令人心折。 云黛定了定神,垂下眼帘,朝着那抹身影一步步走了过去。趁着裴宴没有注意到她,云黛迅速地低头替他斟酒。 然而从她靠近的那一刻,裴宴便有所察觉。 裴宴握住酒杯的手微微顿住,却故意不看云黛,只是趁着交谈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淡淡道:“你不该来此。” 云黛闻言,满腹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咬着唇低声开口:“裴郎,我想嫁给你,我不想退婚……” 话音未落,裴宴却打断了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侯府既然已经退婚,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陆姑娘身份尊贵,还请自重。” 说罢,便不再理会云黛,继续跟同僚交谈起来。 云黛红了眼眶,虽然已经猜到裴宴会如此,但还是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伤了。毕竟是侯府先提的联姻,如今又突然退婚,他会这般也是正常的。 只是猜到归猜到,云黛还是觉得委屈。 她看着裴宴手中的酒杯,心中的委屈慢慢化作了不甘:裴宴啊裴宴,过了今晚,由不得你了。 云黛本想等裴宴药效发作后,再亲自扶他去厢房歇息,然后顺理成章把他拿下。 却没想到裴宴几次举杯,都被同僚打断没能喝成。 反倒是云黛这边,因为装扮成侍女,被花厅里忙乱且不知情的嬷嬷拉去帮忙打下手,根本无暇再顾及裴宴。 等她好不容易脱身,裴宴却已经不在花厅了。 云黛迷茫的四处张望,寻了几圈都没找到人。无奈之下她只好作罢,正打算离开,却被接应的侍女叫住。 “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侍女急忙跑过来,拉着她往厢房走,“方才公子喝醉了,奴婢已经送去歇下了,就等姑娘过去呢。” 云黛一愣,她都准备回去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只是真进了屋,锁了门,看到床上躺着的玄色身影后,云黛又有些犹豫了。 如此下作手段,裴宴知道以后会不会嫌弃她。她心中犹豫不定,忽而一阵不知哪里来的风,吹灭了屋内仅有的一盏烛火。 黑暗中,云黛咬咬牙,还是脱了衣裳爬上了床。 都到这份上了,跟二哥也学了,药也下了,人也在床上躺着了,她也没有退路了。 “裴郎……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黑暗中云黛喃喃自语,伸手摸索着解开男人的玄色衣衫。